第137章 梦乡(2/3)

他听见有什么人为了自己的苏醒而奔走相告，也听到了自己的父亲亲口下的赏令。/p

尉迟醒忽然想掐掐自己，看看自己是否依然在做梦。/p

“长门先生！”那是他母亲的声音，尉迟醒熟的很。/p

“不必过多寒暄，快去看他吧。”顾长门回答。/p

启阳夫人坐到了尉迟醒的身边，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左手，放在自己的掌心摩挲着。/p

尉迟醒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迅速流淌过没一根血管，他想要说什么，却没能提上气来。/p

启阳夫人连忙拿过一个枕头来，垫在尉迟醒的脑后：“不急，不急，阿妈等你。”/p

尉迟醒缓缓地眨了眨眼，启阳夫人抬起头，笑着看向顾长门。/p

她的眼里闪着泪花，像是捕来了繁星放在了她的眼中。启阳夫人本就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，此刻的神情更是让人心生惊艳与怜惜感来。/p

顾长门低下头，轻轻地勾起唇角，他并未动过凡俗之心，此刻却依然被这种惊心动魄的美所打动。/p

“醒了就好，”启阳夫人替尉迟醒抚开额头上的碎发，动作轻柔地像是怕摔坏什么名贵的瓷器，“醒了就好。”/p

“长门先生。”尉迟醒听到了尉迟醒长阳的声音。/p

他的语气里其实有着欲盖弥彰的焦急，但也许是出于礼数，也许是出于脸面，他尽量想把自己装得冷静些。/p

“大君客套的话就不必多说了，”顾长门善解人意地说道，“醒公子……小王子已经醒过来，情况稳定，大君快些去看看吧。”/p

“好，”尉迟长阳连连点头，“好，好。”/p

启阳夫人抬起头，看见了这个局促不安的男人。/p

她记得，这样笨拙的尉迟长阳，只在当年她生下尉迟醒的那一天出现过。/p

他明明不会抱孩子，却硬要让人教他抱孩子，姆妈把小小的尉迟醒交到他的手里，他像模像样地学着左右晃动，结果尉迟醒哇得哭了出来。/p

生下尉迟醒时，他没有哭，急得接生的姆妈几乎想要掐他一把，结果没想到被闯进来的大君一抱，小王子就放声哭了出来。/p

以后离开启阳夫人母子的日子里，尉迟长阳每每想到这里，都会不由自主地笑出来。/p

“长阳。”启阳夫人轻声说，“长生回来了。”/p

回来了。/p

远离故土十七年，他们终于回来了。/p

在靖和生活的十来年里，启阳夫人也曾有过登高远眺的时候，她望着西北归来的大雁，时常想起尉迟长阳的脸来。/p

那时隔着千万重山水，隔着国界与局势，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。/p

也许是在凭吊曾经的欢愉时光，也许是在憧憬回归故里后的平淡生活。/p

又或者，她都有。/p

但她从没想过，自己有一天能回来，是尉迟醒争出来的。/p

尉迟长阳手足无措地走到了启阳夫人的身边，看着刚刚转醒后的尉迟醒。/p

“不必起身！”尉迟长阳一把按住了想要坐起来的尉迟醒。/p

他的力道由于局促没能控制好，硬生生地把尉迟醒给掼了回去。/p

尉迟醒：……/p

“长阳！”启阳夫人拍开他的手，扶着尉迟醒坐了起来。/p

尉迟长阳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，看着母子两人尴尬地干笑着。/p

“长生刚醒过来，”启阳夫人说，“你轻点。”/p

“阿妈……”尉迟醒轻轻地碰了下启阳夫人的手背，“我没事。”/p

他的声音很低，但说出话来，启阳夫人就放心了许多。/p

“父……”尉迟醒张口想要喊自己的父亲，一时间却没想好是叫父亲好，父君好，还是阿爸好。/p

“叫他阿爸吧。”启阳夫人说，“他等了十六年。”/p

确切的来说，是十七年。/p

“阿爸。”尉迟醒乖顺地叫着他。/p

尉迟长阳连连点头，努力做出和蔼可亲的模样：“阿爸在，阿爸在。”/p

在真正见到尉迟醒之前，其实尉迟长阳的心里很是没谱，他总觉得，在这个正是叛逆的岁数，他与自己的小儿子相处起来，会很是困难。/p

他以为，尉迟醒至少要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让他在异国他乡漂泊十来年。/p

但尉迟醒没有，他努力照拂着尉迟长阳小心翼翼的心思，喊他阿爸，告诉他自己是接受他的。/p

尉迟长阳忽然之间很是心疼他。/p

他没有他哥哥们的张狂疏放，一举一动都是如此妥当，甚至主动在照顾比他年长者的心思。/p

这样的成熟，不是一天两天可以磨练出来的。/p

“长生，”尉迟长阳对着尉迟醒张开了怀抱，“欢迎回家。”/p

尉迟醒沉默了很久，就在尉迟长阳以为他是拒绝这个拥抱的时候，尉迟醒忽然抱住了他。/p

即将十七岁的尉迟醒撞在了他父亲的怀抱里，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抱住了他。/p

这是一个，迟来了许多年的拥抱。/p

尉迟长阳的怀里温暖得像是一盆火，尉迟醒这才扫到了帐子里四处摆放着的炭盆。/p

“阿爸，阿妈。”尉迟醒问，“你们热吗？”/p

启阳夫人立马摇头：“不热不热！”/p

一滴汗水从她的眼角滑下来，刺得她眨了眨眼，尉迟醒就这么盯着她，直到启阳夫人笑了出来。/p

“阿妈不热，我倒是有些热。